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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楚悼念胡旭东 | 那位写诗的北大湖北招生组老师,走了

浏览次数:952 次    更新时间:2021年08月25日


星离成憾事,聚散奈愁何。
文章光芒在,诗魂入梦来。
——湖北省北京大学校友会悼念胡旭东挽联



2021年8月22日下午,诗人、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北京大学校本部湖北招生组副组长胡旭东因突发疾病,在北京去世,终年47岁。

在从事湖北地区招生工作的数年间,胡旭东为北京大学输送了大量杰出的荆楚人才,与湖北省北京大学校友会结成深厚的情谊。2017年,胡旭东曾代表招生组出席了湖北省北京大学校友会迎新送新活动,风趣幽默的发言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

△2017年,胡旭东在湖北省北京大学校友会迎新送新活动上讲话

 湖北省北大校友会会长刘萌:
 旭东兄弟是不死的 

听闻胡旭东离世的消息,湖北省北京大学校友会会长刘萌第一时间写下了悼文:

看到北大圈子里悼念胡旭东的时候,我并没有把他与北大湖北招生组里那个胡老师联系在一起,当我知道就是他时,我深感震惊,他那么年轻,那么充满激情,那么有才华,怎么会呢!

记得他是湖北十堰人,近年来一直参与北京大学在湖北的招生工作,担任过招生组副组长,2017年8月,在我们校友会举办的送新大会上,他风趣幽默的发言,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其后,我与他在招生活动中及几个场面上见过几面。

今天,才仔细地阅读了他的诗歌与文字,一个有灿烂才华的荆楚北大人形象,赫然眼前,他的字里行间,敲击着共鸣;忽然觉得,一个本应能深聊的校友、诗友、朋友,未及深交,就已远走。刹那间,倍感人生无常与人间无奈。

这一天,北大的微信圈子里在为他刷屏,又让我深深地感到:胡老师是不死的,北大人是不死的!旭东兄弟,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湖北省北大校友会秘书长杨玲莉:
 天堂缺有趣的诗人 

湖北省北京大学校友会秘书长杨玲莉,发文回忆了她与胡旭东在2017年迎新送新会期间的点滴故事:

一大早,在90级中文系几个女生的小群中,得知胡续冬老师突然走了的消息,但是还存着渺茫的希望问了句:“是胡旭东还是胡续冬?还是同一个人?前几年他来湖北招生还见过一面的。”“我还有他的微信呢!名字是胡旭东”……然而答案是残酷的,就是同一个人!不死心,又去跟崔小勇老师核实,结果已是注定的,还是失望了!毫无征兆,胡老师就这么匆匆地走了。天鸽说:“这世界上又少了一个有才又有趣的人!”是啊,胡老师给人的感觉就是有才又有趣!我记得前几年胡老师代表湖北招生组来武汉参加湖北省北大校友会组织的迎新送新活动,那时候的他年轻而有活力,为人低调,说话风趣,他说他抽空还骑着共享单车在武汉三镇游玩,我印象里他骑了很远的距离,精力旺盛得很!

刚才特意去翻了前些年的文件,胡老师参加迎新送新活动那天是2017年8月26日。四年未到,一下子就天人相隔!昨天是鬼节,估计是天堂缺有趣的诗人,老天就把他带走了吧!

有同学说:五十知天命,人生无常,大家多多保重吧!对呀!好好生活,好好锻炼,大家多保重吧!

△胡旭东(左)与湖北省北京大学校友会秘书长杨玲莉(中)、校友会副会长周曙光(右)合影,摄于2017年8月26日

 湖北省北大校友会常务副秘书长陈俊峰:
 那肆意飞扬的年代,随他而去了 

湖北省北京大学校友会常务副秘书长陈俊峰,与胡旭东是同届校友,她撰文写下了过往三十年间关于胡旭东的记忆:

人到中年,已经习惯了从意想不到的方向传来的坏消息。然而,今天这个噩耗,如炸雷一般,一瞬间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记忆中的胡旭东,是才华横溢且狂放不羁的。第一次见到他,还是三十年前,在石家庄陆军学院军训时,那时他很瘦、戴着黑框眼镜。我读过他写的诗,非常佩服,简直是叹为观止。我们是湖北老乡,他是从十堰考到北大的,但是他经常说,自己是重庆人。记得偶尔一次请假,从军校出去逛,竟然在庞大的城市里面遇到他——也许那个时候,从军训放风出去的北大学生,往往在同样的区域闲逛,比如石家庄的人民广场和新华书店。

回北大后,经常可以在学校看到扎着小辫的他,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冲过去。那时的他,被称作中文系91级的才子,渐渐因为他的诗歌而收获了很多的关注。他经常在北大图书馆的草地上活动,唱歌抑或喝酒偶尔也打架。有一个冬天的晚上,我在寝室里面看书,忽然有人敲门,是一个陌生的男生。他说,有一个戴眼镜的同学在图书馆门口树下喝醉了,问我能否去一趟。匆匆忙忙赶过去,原来是胡旭东,他的眼镜都摔碎了。北大学子的青春年华里,才气、狂放、肆意、热情,交织在一起,与后来工作后安于平淡、坐冷板凳的学术生涯一起,成为大学里翻腾的波浪和沉静的河床。北大一直是一个很自由的地方,每一个人都可以在那里遇到志气相投的人,如同一棵随心所欲生长的树苗,向着想去的方向舒展筋骨,吐出枝芽。

毕业后,除了在武汉见过一次,就只是在网络上见到他。他收获了巨大的声名,也是在关于他的种种报道里面,知道了他去巴西去美国的各种经历。上一个月,去图书馆看到新书里面有一本当代诗人合集,翻了翻,果然看到了他的两首诗。仍然关注他,在青春淡淡的底色上面,看到他光芒四射的身影。

曾经,读到了他关于女儿的诗歌,他成了慈爱的父亲。带孩子逗猫、认植物,以前那个勇往直前的才子,终于在生活中变得柔软了。如果昨天没有意外发生,他还可以写很多很多诗歌。斯人已去,那个肆意飞扬的年代,也永远去了。

 北大湖北招生组夏露: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夏露,与胡旭东一同参与了2014年北大在湖北襄阳的招生工作,她在悼念文章中写道: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昨夜十一点多,临睡前,朋友告诉我得知一个大意外:胡旭东(胡续冬)离世。

我不敢相信,暑假期间还在学院门口几次碰到他。前几天还在学院新楼前与他擦肩而过,他骑车,我步行。因为是中午饭点,我没有喊他,而他,估计匆忙见没有认出戴着口罩的我。

就在我不敢相信,也不愿意释放这个噩耗时,在朋友圈看到半夜已经好几个诗人写诗悼念。可见他在诗界的影响。而今晨,《诗刊》、今日头条等不少媒体已经报道并配发了他的诗。

同事多年,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还是七年前一起回湖北襄阳招生,在繁忙的招生间隙,我们谈起越南和东南亚,我惊讶于他的国际政治关系知识之渊博、见解之独到。不久他去荷兰参加鹿特丹诗歌节,那时各种诗歌节没有现在这么多,而他又是主打诗人,鹿特丹到处是题有他诗文的宣传幅。那时真特别为他骄傲。

他是那么一个富有人间烟火气的才子,老天怎么能这么早将他虏走。记得多年前在火车上读到杂志上一篇写《洪山菜苔》的文章,感觉作者文笔幽默风趣,对菜苔的历史沿革和烹饪做法也写得深入浅出,语气俨然对面食客眉飞色舞的讲解,读着大呼过瘾。读到最后看见作者署名,原来就是他!对于做菜,他可不只是写写而已。有一次我跟他聊天,说起搬到肖家河之后我常常路过他们三区去中央党校超市买菜,因为觉得那里物美价廉,品质有保证。结果他告诉我有一处距离我们二区更近更好的小超市,里面的菜新鲜、价美,而且属于南方菜系,平时买不到的茨菰、水晶萝卜什么,那里都供应。他甚至告诉我这个超市原先是西苑早市的一个商家,后来早市被拆之后这家店盘活几个南方菜店,隐入小区...他娓娓道来,又宛若一篇口述论文般严谨有据。后来我真的以这家菜店为我的主要购菜点了,也好几次在那里遇见他。

他这样匆匆地轻松地走了,昨夜我不敢说出这个消息,因为即使被证实,也不敢相信鬼才真的在鬼节被收走了。我以为我不说,那噩耗就不存在。没想到,今晨朋友圈已经被这噩耗刷屏。一路走好,我的同事、兄弟!

 北大14级湖北校友龚晓曦:
 模糊的笑 

北大14级校友龚晓曦,是2014年湖北理科状元,当年他正是由胡旭东招入北大的。听闻胡旭东的离世,他在朋友圈写下了一段纪念文字,诗意再现了当年与胡旭东相遇的情景:

你递过来的那一张纸条,
隔断了纸杯上升腾的雾。
成了一座桥。
模糊的笑。



胡旭东,笔名胡续冬,中国现代诗人,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世界文学研究所副教授、北京大学巴西文化中心副主任。1974年10月出生于重庆合川县,少年时迁居湖北十堰,1991年考入北京大学,先后获得文学学士、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硕士、中国现当代文学博士学位。2002年至今执教于北京大学世界文学研究所。研究领域和方向: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现代主义以来的世界诗歌,拉丁美洲文学。

被视为70年代出生诗人的代表性人物,历获“刘丽安诗歌奖”,“柔刚诗歌奖”“明天—额尔古纳诗歌双年奖”等民间奖项。曾长期为《东方早报》、《新京报》、《书城》等撰写专栏文章。并著有诗集《风之乳》、《旅行/诗》,散文集《浮生胡言》、《去他的巴西》等。


胡旭东曾说:“写诗能给你意外的人生。”湖北省北京大学校友会收集了数篇胡旭东的诗,以此纪念他。

笑笑机


你爱笑。
每天早上醒来,
你一伸懒腰
就把自己变成了一台
浑身都是开关的笑笑机。
我轻轻碰一下,
你就送我一串咯咯响的礼物。
还有几串咯咯声飞到了
妈妈身边,
你忽闪着大眼睛指挥它们,
打败了她脸上的
黑眼圈怪兽。
更多的咯咯声
在家里四处游荡,
它们都是长着翅膀的粉刷匠,
把墙壁、桌椅甚至
装满了纸尿裤的垃圾桶
都刷上了你呼出的奶香。
你笑得最响的时候,
往往是坐在我的腿弯里,
我拉着你的小手,
你派出 整整一个军团的咯咯声,
它们手持咯咯响的弯刀
把我肺叶里的晦气
砍得哈哈大笑,
连我身上最隐秘的失败感
都被你装上了笑的马达:
我也变成了一台
大一号的笑笑机,
你嘴角微微一翘,
我就笑到云端乐逍遥。



身卧底

不止我一个人怀疑
你是来自另一个星球的神秘生物
你的左耳里有一把外太空的小提琴
能够在嘈杂的地铁里
演奏出一团安静的星云
你的视网膜上有奇怪的科技
总能在大街上发现一两张
穿过大气层陨落下来的小广告
甚至连你身上那些沉睡的脂肪
都美得极其可疑
它们是你藏在皮肤下的翅膀
我总担心有一天你会
挥动着缀满薯片的大翅膀飞回外星
留下我孤独地破译
你写在一滴雨、一片雪里的宇宙日记
好在今天早上你在厨房做饭的时候
我偷偷地拉开了后脑勺的诗歌天线
截获了一段你那个星球的电波
一个很有爱的异次元声音
正向我们家阳台五米远处
一颗老槐树上的啄木鸟下达指令:
让她在他身边作终身卧底
千万不要试图把她唤醒



风之乳
——为姜涛而作

起床后,三个人先后走到
宿舍楼之间的风口。
个子高的心病初愈,脸上
还留有一两只水母大小的
愁,左右漂浮。短头发的
刚刚在梦中丢下斧头,
被他剁碎的辅音
在乌鸦肚子里继续聒噪。
黑脸胖子几乎是
滚过来的,口臭的陀螺

在半空中转啊,转。


不一会儿,风就来了。
单腿蹦着,脚尖在树梢
踩下重重的一颤。只有
他们三个知道风受了伤:
可以趁机啜饮
风之乳。

他们吹了声口哨截住了
风。短头发的一个喷嚏
抖落风身上的沙尘,个子高的
立刻出手,狠狠地揪住
风最柔软的部分,狠狠地
挤。胖子从耳朵里掏出
一个塑料袋,接得
出奇地满,像烦躁的气球。

他们喝光了风乳里面的
大海、锕、元音和闪光的
电子邮件。直到散伙
他们谁也没问对方
是谁,是怎样得知
风在昨晚的伤势。


小小少年

从满月起,你不羁的睡眠
就开始像贪玩的羊群一样,
需要我挥舞着蹩脚的歌声,
驱赶它们从火星上的牧场
回到你永动机一般的小小身体里。
我成了你忠实的牧睡人。
我牧睡,每天两到三次,
唱着同一首叫做《小小少年》的歌,
“小小少年,没有烦恼
眼望四周阳光照……”
这首歌出自一部
我已经完全忘了情节的德国电影,
确切地说,是西德电影,
《英俊少年》。出于一个丑男孩
对“英俊”一词的莫名纠结,
我满怀敌意地记住了它英俊的旋律。
没想到三十多年后,地图上
早已没有了东西德之分,这首歌
却会被变得更丑的我
用来召唤你松果体上狡黠的褪黑素。
日复一日,我唱着《小小少年》,
把睡眠的羊群赶进准确的钟点。
我仿佛看见一个又一个的英俊少年
牵着你未来的手和你畅游花花世界。
那时,又老又丑的我,
或许会唱着《小小少年》
放牧我自己颤颤巍巍的睡眠。
终于,在你一岁以后的某一天,
你突然厌倦了所有的小小少年
和他们的英俊,你只想
听我丑陋的声音随便讲个故事入睡。
我又变成了你忠实的
挥舞着陈述句和象声词的牧睡人。
但我竟有些怀念
那些怀抱你的褪黑素起舞的
小小少年,怀念那个
在1980年代的小镇电影院里
对着“英俊”二字黯然神伤的
小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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